第39章 天下第一剑客 (第1/2页)
赵括大军在谷道中扎营,火把沿着山势一路烧上去,远远望去像一条火龙盘踞在滏口陉的咽喉上。
中军大帐前,十二名护卫分列两侧,甲胄在火光里泛着暗沉沉的青光。
韩不侵站在左手第一位。
他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,纹丝不动。风把他的面庞吹得发僵,但那双眼睛始终在动,从左扫到右,从远扫到近。每一个从帐前经过的士卒,他都要看对方的脚步、呼吸和手腕的位置。
自从赵括说了有人要行刺后,韩不侵自动把所有靠近的人都当成刺客。他没有问赵括哪里来的情报,第一时间相信,并作出妥善安排。
贲虎站在右手第二位。
他不需要像韩不侵那样盯着每个人看,因为他的注意力只能集中在一件事上。此刻他正盯着地上一条被风吹得翻卷的麻绳,心里想的是这绳子要是用来五马分尸不知道够不够结实。
他脑子慢,但手上的力气大的惊人。邯郸人都知道,贲虎小时候把一头受惊的牛犊按在地上,按到那畜牲起不了身。
变故是从一队换防的士卒开始的。
巡营的百夫长领着手下二十人走到帐前,按规矩交验符节。
韩不侵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,扫到队尾的时候,停住了。
队尾那个人他认识。
那人叫王十七,邯郸人,是前日才补入护卫营的新卒。韩不侵记得他是因为王十七走路时左脚会微微拖地,那是小时候脚受伤留下的轻微残疾。
但此刻队尾那个“王十七”双脚落地平稳,步伐轻得像踩在棉花上,他不时从手上抛出一物丢进嘴里,腮帮子一阵乱动,没过一会儿又吐出一个类似果核的东西。
不止如此,王十七握矛的姿势是反的。
真正的王十七是个左撇子,持矛时左手在前,而眼前这个人右手在前。
韩不侵记忆力还不错,他没有声张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这一步看似随意,却恰好挡在了赵括帐帘的正前方。与此同时,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。
“符节。”韩不侵说。
百夫长递上令牌,韩不侵却没有接。
他的目光越过百夫长,直直落在队尾那人身上。
“王十七。”
那人抬起头来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是和王十七一模一样的脸。
“把你的矛递过来。”
那人笑了。
那是一个王十七绝不会有的笑容,懒散的、带着几分玩味的笑,像一只吃饱了撑的猫在打量两只打架的老鼠。
他没有递矛。他打了个哈欠。
韩不侵的剑已出鞘,一道白光闪了过去。
这一剑没有任何征兆。
从握柄到出剑再到剑锋斜挑,中间的间隔短得几乎不存在。
剑光在火把下划出一道弧,直奔那人的右肩。
韩不侵的剑法只有进攻,没有防守。
他的父亲就是他的老师,教过他一句话:“护卫的命是借来的,借一天算一天。你多活一息,身后的人就多活一息。”
剑锋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那人没动矛。
他的矛还戳在地上,像一根插在泥土里的竹竿。
他动的是一只手。
右手从腰间抹过去,一柄剑便出现在他掌中。没有人看清那柄剑是从哪里拔出来的,因为他的腰间根本没有剑鞘。
两道剑光相遇。
韩不侵的剑刺到一半就偏了。
不是他想偏,是对方那柄剑的剑尖点在了他的剑脊上,力道不大,却恰好让剑势歪向一边。
那人的力量奇大,且力道不散,韩不侵虎口一麻,整条右臂像被人抽去了筋骨,剑也险些脱手。
但他没有退,左手在腰间一抹,第二柄剑已经握在手中,左手反手就撩了上去。
那人“咦”了一声,似乎觉得有趣。
他的剑往下一沉,剑脊拍在韩不侵左手剑的剑锋上。
这一拍的力道比刚才那一点重了三分,韩不侵的左手剑直接被拍落在地,刀身插入泥土,只剩剑柄在外颤动。
这一切都发生在两三个呼吸间。
周围的士卒终于反应过来。
“有刺客!”
二十名换防的士卒中,有九人同时挺矛刺向那人。他们都是赵军精锐,不是精锐也不够格选进赵括的近身护卫队中。
这些人配合默契,九杆矛从四面八方刺来,封住了敌人的所有退路。
那人没有退。
他的剑从右至左划了一个半圆。
动作看起来不快,甚至称得上缓慢,但九杆矛的矛尖在触到那个半圆的同时全部偏了方向。不是被格开,是被剑锋带偏的。
每一杆矛的力道都被他借走,引到旁边的矛上,矛杆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瓦。
贲虎就是在这个时候动的。
他没有矛,没有刀,因为他学不会。
他的武器是一根镔铁棍,长八尺,重三十六斤。
贲虎单手抄起铁棍,从人群后面扑上来,一棍横扫。
一力降十会,他的全部依仗就是他的力量,唯一的力量。
这一棍不是扫向那人,是扫向他脚下的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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